2014年9月8日星期一

台北花店-花店女孩


常去的那家花店,雖然不大,但門臉台北花店做得很有情致,一側是原木色的矮柵欄,挂著一個鳥籠,籠裏養著兩只鹦鹉;一側做成了一面綠色的牆,攀爬著各種蓊蓊郁郁的植物。門口擺滿盆栽,種的雖無非是綠蘿月季繡球茉莉之類的尋常花卉,但始終開得生機勃勃。

常常在店裏招呼的,是個靈巧又利索的女孩。大概二十四五歲吧,面目清秀圓潤,長著一雙會傳情的眼睛。在四目相視的第一瞬間,她的眼睛裏立刻漾滿了笑意,然後便輕盈地走了過來:想要買點什麽花呢?她的語氣是親昵的,親昵裏又有著足以讓你感覺到的客氣。如果帶孩子去,她會逗幾句孩子,但淺嘗則止。如果帶狗去,她會帶著年輕女孩特有的活潑和愛嬌逗逗狗。

這是個能幹的女孩。她幫我挑花,殷殷叮囑我,每天換水時將花枝的底部剪去,一定要斜著剪,這樣創口大,有利于吸收;百合的花粉要及時摘掉,才不會沾染在花瓣上;長壽花一個月澆一次水就夠了……她教我認花的名字,我于是得以知道玫台北花店瑰並不是只分爲紅玫瑰和白玫瑰,那種濃豔嬌俏的粉紅玫瑰,叫做蘇醒,顔色更清淡的粉紅玫瑰,叫做戴安娜,那種奶白色的玫瑰,花心有一點點淡綠的,叫做芬德拉,更白一點的那種呢,叫做雪山……

我喜歡看她在花叢中笑意盈盈輕言細語的樣子,那麽賞心悅目。我願意聽她的,選擇白百合而不是香水百合,選擇洋桔梗而不是小雛菊,選擇這一朵玫瑰而不是那一朵玫瑰。有一個詞語,用來形容她這樣的女孩十分貼切:解語花。對,她就是那種解語花式的女孩,她巧笑嫣然,知情識趣,體貼周到,七竅玲珑,溫軟可人,令你覺得不能拂逆她的心意,否則就是大煞風景。我喜歡無所事事地在花店轉悠,然而除非確定要買花,我不會輕易進她的店——我不能白白得她那麽多“好”,對嗎?雖然這“好”不是特意爲我,可是,我知道,讓她的“好”落在空處是不妥的。

這女孩的長沙話說得很地道,但我感覺她不是本地女孩。我想,她應該是一個來自周邊縣城的女孩,沒讀過大學,或者花店台北讀了一個不出名的大學。她的悟性讓她迅速適應了這座城市,很快地完成了她個人的“城市化”——對,她的談吐,打扮,氣質,都已經毫無破綻地“城市化”了。但是,適應和天然地融入是有區別的,她的破綻,是她那份小心翼翼的周到,這是一種“異鄉人”的本能的戒心和防備。在這世界生存是不易的,少有人真能大大咧咧若無其事,更多人的是緊張和缺乏安全感的,尤其在一個並不是天然屬于自己的城市生存,這份不安更加明顯。一個年輕的女孩子在她生于斯長于斯的城市,是不必這樣小心和周到的。

没有评论:

发表评论